【講下通脹】

作為一個永遠都臨急抱佛腳嘅 macro 撚，最近見金價銀價升，就走咗去重溫一下所謂「通脹」係咩一回事。

通脹率啲人多數睇 CPI，但老老實實，平均每年 ~2-3%，講出嚟都冇人信啦。我個人估算呢二十幾年嚟實際嘅通脹率應該係 ~5% 左右，斷估嚟緊幾年應該會更高。

講兩句題外話。我成日都笑啲人對住啲細數目算死草，大數就闊佬懶理。例如出街買嘢慳幾蚊計到盡，然後買樓嗰陣就豪氣萬千。只要你捕捉到呢個心理，應該都可以賺到好多錢⋯ 不過呢啲都算，起碼有數得計。好多時啲錢係無形中唔見嘅，例如通脹。

通脹係社會上每一個人都要面對嘅難題嚟。物價升係無奈何，如果人工跑輸，好多時都係受制於市場，你幾看透都冇用，基本上係硬食。真正令人陷入兩難嘅，係辛辛苦苦(?)儲返嚟嘅錢點樣處置先唔會俾人脹到貶晒值。

呢個問題係好吊詭嘅，真係好睇你認為真正嘅通脹率係幾多。先唔講一堆中三程度都冇嘅人連通脹都唔計就周圍同人講佢啲投資回報點點點，就算你計通脹都有好多種計法。如果你信 CPI 啲數字，咁基本上你回報 3%+ 就算係贏咗。如果你用 “risk free” interest rate 去計數即係聯匯局息口而家就係 3.5% 先算贏。

只要大家信 3%+ 就保值，呢個世界就和平得多，人民就真係可以安居樂業。因為例如保險公司買 AAA 債券，舔咗一浸，十幾廿年後放返 3% 俾你你仲覺得好抵屌。又或者好似買樓咁，收租有 3% 回報，仲有得升值，又係好抵屌咁。

香港地好多人唔知自己有幾多錢，淨係知返工係訴求、係人生意義。喺咁嘅情況下，啲投資產品嘅數值年年升少少，感覺未來有願景；就算實際上通脹率遠高於 3% ，就算實際上你越嚟越窮，其實都係唔緊要，因為只要你嘅興趣係返工，就唔會冇錢使。唔使嘅錢係虛數嚟，望住開心又得，幾年都唔望一次亦得。

但我唔想俾人忽悠㗎嘛。望返其他各項指標，成件事就真係重重疑竇。我早兩日貼咗張圖，指出巴菲特間公司喺21世紀嘅表現跑輸黃金。就算好保守咁計，撇開2025年升到CLS嘅金價，睇 1/1/2005-1/1/2025 年，黃金都有7.x%嘅升幅。曾經黃金係國際貨幣嘅標準，雖然唔可以就咁話黃金升值嘅幅度直接反映紙幣貶值嘅程度，但7.x%同3%之間真係有條超大嘅鴻溝。（複利呢家嘢仲犀利過福利）

所以應該點理解成件事呢？ 我唔係經濟學家唔係統計學家，以下基本上都只係我個人筆記同猜想。

第一，CPI 就應該唔會真係刻意造假數嘅。正所謂 never attribute to malice what can be attributed to incompetence。可能係軟件工程師比較揦西啦，我哋從根本上認為一套冇bug嘅系統係唔存在嘅。計 CPI 嗰陣啲系統有冇 bug，個 excel spreadsheet 入面啲 formula 有冇問題，啲打字員有冇入錯數，etc 呢啲情況係肯定有嘅。搵到錯，自然就有人修正返，呢個係正常嘅過程嚟。事實上，正正就係因為會有人修正返啲數據，個結果先至會傾向比較合符預期。個 bias 位係如果有個錯令到啲結果同預期差太遠會好易俾人搵到而修正，但如果有個錯係令到個結果更加接近預期，就唔會咁易俾人發現。 另外就係啲我唔識（但大家應該都識）嘅嘢喇，同樣邏輯，如果統計過程入面有任何 discretion，例如某個產品今年冇咗應該搵咩去代替之類，咁呢啲決定亦都好易會傾向令結果更貼近預期。

第二，要搞清楚貨幣購買力同物價其實係兩樣嘢嚟。物價升 x% 唔代表貨幣貶 x%。事實上，假設貨幣完全唔貶值，呢幾十年嚟好多生活必需品嘅真實價格係跌咗嘅。呢個係技術進步、市場全球化等等帶嚟嘅結果。喺咁嘅情況下，如果生活必需品「實際上係平咗」都要年年升 2-3%，咁代表貨幣跌得更多。In other words, 如果你個標準係「啲錢夠唔夠我買嘢食」嘅話，咁通脹可能係 2-3%。不過同時亦都解答咗「明明人類社會不斷進步，點解我好似一年衰過一年？」嘅問題。至於係邊個無形中「偷」走咗呢啲紅利就不在討論範圍之內，但佢哋嘅手法之一就係貨幣嘅貶值同通脹。

第三，「shrinkflation」。Google 話可以譯做「偷工減料式通脹」，我覺得幾傳神。某程度上，呢樣嘢可以話係科技進步嘅一種延伸。例如話，幾十年前，啲汽水鋁罐係厚好多，而家做得越嚟越薄。唔係話消費者一定有咩損失，大家都應該唔多 care 啲鋁罐少咗鋁金屬 (除非你斷斤計去做回收），但商家慳咗嘅成本照計唔會喺 CPI 度反映到出嚟。本來汽水嘅成本可以越嚟越平，但通脹令到佢加價，亦都係 CPI 低估咗真實通脹嘅原因之一。當然啦，以上只係比較「好」嘅例子。真係「偷工減料」嘅例子固然係數之不盡，早幾年英美極端通脹之下，啲偷工減料更加「倡狂」，消費者買返嚟嘅「同一件物品」實際上可能打咗個折。呢啲嘢 CPI 有冇得計我就唔多清楚喇。

第四，中國。呢個其實係上面二同三嘅特例。中國呢二三十年做咗「世界工廠」，出口一大堆平價貨，㩒低咗全世界嘅物價。呢個都算係「全球化」、「技術進步」同「偷工減料」嘅混合體，但個例子實實在在，比較易理解。試想像中國唔存在，歐美物價指數用100%當地生產嘅日常生活品去計，你就好容易想像到個指數應該要高多幾倍。

第五，大家唔為意真實嘅通脹真係咁高。雖則話 3% 同 7.5% 真係差幾遠，但日常生活裡面啲數字慢慢升，人腦係唔會咁易準確咁計算到出嚟。當啲權威機構出嚟講通脹係 3%，普通人都唯有照信。何況大家都好容易對後生嗰陣嘅物價有比較深刻嘅印像，唔會真係每年加幾 % 咁，所以好多價目實際上係滯後通脹嘅。呢個真係純粹心理因素，等於大家通脹加人工好地地，但通縮嗰陣如果減人工就會反枱。明明兩件事係同一樣嘢嚟，但心理作用會影響大家嘅行為。雖則話市場經濟遲早會平衡返呢啲「錯誤」，但短期內小規模嘅圈子啲價目真係會滯後嘅。當啲資本家喺度研究點樣為貨品實時(real time)定價嗰陣，好多小本經營嘅街坊生意十年都唔加一次價。通脹基本上係剝削啲讀書唔多嘅老弱婦孺，同埋以為自己讀過大學但對世界嘅認知中三程度都冇嘅on9仔女s。 （唯有呢個時候讀書真係有用嘅。）

無知會令人自信，所以大家咪睇我好似不可一世咁嘅口吻同你講美元好似蒸發咗幾成嘅購買力咁，其實我望住自己個情況都真係幾汗顏。喺金本位嘅角度我 2025 年身家減咗一半，雖然年尾係咁入啲金金銀銀 (ETF 嚟，唔好上我屋企掘鑛plz），但呢啲數帳面翻咗倍都只係成個portfolio入面嘅幾個%，而家心大心細，坐立不安，先至會整咗篇咁嘅嘢出嚟，主要係幫助自己整理思緒。（按：我心情靚靚嗰陣係唔會寫到咁長篇嘅，應該係）

個人對未來嘅展望係，物價實際下跌嘅情況會繼續，科技會繼續進步，可以大量生產嘅嘢會繼續越嚟越平，但 CPI 仍然會以每年 ~3-5% 嘅幅度上升。真正體現貨幣貶值嘅地方係啲供應有限(~inelastic)但大家都好想要嘅嘢。例如黃金。例如大城市市中心土地權。例如最近型號嘅GPU。　後稀缺嘅時代逐漸降臨，AI 已經無所不在，但普通人仍然以為自己生活於 1999 年，仲用緊 1999 年嘅錢幣 1999 年嘅物價去買生活必需品，做緊 1999 年曾經存在嘅工作，而啲統治者卻係用GPU做貨幣交換計算力。 ⋯⋯你以為係 The Matrix 嘅橋段咩？ so99ry 而家係 2026 年，講緊大家現在嘅世界呀。

世界局勢風高浪急，唔好以為以往啲「常識」可以喺新時代應用。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唔係講緊要投機取巧趨炎附勢，而係喺巨變嘅環境之中，你可以洞識時勢，而唔係好似啲on9仔s咁樣𢲡住上個世紀嘅邏輯周圍取笑人，成副身家俾人劫咗都唔知。好多舊觀念喺主流嘅意識入面仍然係真，但識嘢嘅人只會用呢啲嚟做「on9仔記認」。

最後講下個小學雞寓言《狼來了》。話說有個牧羊人，悶悶哋走落條村度大嗌「狼來了！狼來了！」 村民立即擸架生幫手驅狼，點知原來俾人呃鳩咗。隔幾日，牧羊人又走落條村度大嗌「狼來了！狼來了！」 村民有少少唔信，但都仍然俾面去幫拖，點知又俾人呃多次。後來狼真係嚟咗，但村民已經唔信牧羊人，最後啲羊俾人食晒。

呢個故事當然係教訓我哋唔好講大話啦，但有個更重要嘅隱藏要旨，就係「過去表現唔可以用嚟判斷現在發生嘅事」。「狼來了」鳩嗌咗兩次唔代表第三次係假，末日論吹咗咁多年總有一次係真。凡夫俗子唔識判斷嘅話就最好學啲耶撚話齋，聽到就要信！（請對號入座，恕不招待。） 其實若果「狼來了」係有 33% 機會真，照計都係信好過唔信。呢個又係耶撚講法，抛書包嘅話佢叫 Pascal’s Wager。不過老師級數嘅人偏偏就係會知道發生緊咩事。王陽明嘅朋友拜訪佢，佢已有能力預知並叫僕人預先迎接。孟子講「知言、養氣」，有人同佢9up佢就會知道。你同呢兩位老師講「狼來了」係呃唔到佢哋嘅，大家最好向老師s學習，唔好向村民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