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欣賞《岳陽樓記》
見網友講《六國論》但冇咩人提《岳陽樓記》。事隔多年,啲抒情類課文我已經唔記得晒,重新睇返,果然係溫故知新。
「滕子京」係邊個嚟? 佢係作者范仲淹朋友
點解「謫守巴陵郡」? 啲酸臭文人(同連登仔話女人一定係雞一撚樣咁酸臭)就肯定話咩官場黑暗得罪權貴乜乜柒柒(又,黑暗你又落場做?),但《宋史》寫得好清楚:
// 御史梁堅劾奏宗諒前在涇州費公錢十六萬貫,及遣中使檢視,乃始至部,日以故事犒賚諸部屬羌,又間以饋遺遊士故人。宗諒恐連逮者眾,因焚其籍以滅姓名。仲淹時參知政事,力救之,止降一官,知虢州。御史中丞王拱辰論奏不已,復徙岳州 //
睇字面意思,就係作者范仲淹老友用公款還舊人情債,俾人查嗰陣仲燒埋本數簿,叫朝庭派人查嗰陣死無對證。睇個款就唔係私吞咗,而係宋軍打西夏失利嗰陣,滕子京自作主張請咗一批羌族同土豪幫手守城,朝庭唔認賬同佢追數。
滕子京老友范仲淹當時仲做緊參知政事(好似係副宰相),算係好撚高級,大力保住滕子京,等佢只係降職一級。搞出咗咁大單嘢,仲保得住烏砂,算係咁架喇。(如果當時官場有所謂腐敗,咁滕燒完數簿之後仲有得喺岳州起樓先至係腐敗嘅證明⋯)
有趣嘅係,宋朝對待士大夫嘅手段果然係中國史上最文明。朝庭查官員有冇私吞公款,疑犯燒咗本數簿,結論竟然係「不能案」(《涑水記聞》),真係「無罪推論」同「疑點利益歸被告」呀!( 順便 hashtag #法治 ) 滕子京似乎係戇直嘅人,雖然牌面上佢錯得好緊要,但啲公款唔係私吞咗架喎!使咗啲錢係用嚟保家衛國,避免邊境失守喎!燒數簿係唔想牽連其他無辜嘅人喎!咁都要俾人唱,咪氣忿不平囉。
所以范仲淹寫《岳陽樓記》,可能就係同佢講:睇開啲啦,與其憤慨個人得失,不如諗下點樣幫家國做事好過啦~
不過睇返滕子京呢個人嘅政績,喺涇州就使咗十六萬貫公幣冇交待;喺岳州上任一年就重建咗岳陽樓大白象工程,都真係似係病態使錢狂。 《涑水記聞》話:
// 滕宗諒知岳州,修岳陽樓,不用省庫錢,不斂於民,但榜民間有宿債不肯償者,獻以助官,官為督之。民負債者爭獻之,所得近萬緡,置庫於廳側,自掌之,不設主典案籍。 //
學精咗唔用公幣,用佢進士級嘅 IQ200 諗咗條屎橋濫用公權去做收數佬,聽落都幾變態。不過「州人不以為非,皆稱其能」,又唔係用公數,可能唔算犯規,所以冇御史走嚟煩佢。做咗咁多年官,終於學識咗點樣「斂財」去搞大白象工程,留名青史。
(原文於 2020 年 8 月發佈,略有修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