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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嘅民族主義

「公民民族主義」,以價值觀作為內聚力量,其實喺呢方面同西方古時以宗教立國嘅情況有啲似。

民族認同唔用種族血統、語言文化,而係一啲相對飄忽嘅「價值觀」。公民有責任捍衛民族共有嘅價值觀、共有嘅政治架構,如果呢啲嘢 map 返落傳統宗教結構,其實好似勉強 map 得落。

睇返世界呢幾十年嘅重大勢力矛盾,其實用「宗教鬥爭」嘅角度去睇一樣講得通。究竟西方自由民主好啲,定係極端種族同國族主義好啲?二戰或者可以講成呢兩種「宗教」嘅大規模衝突。(或者,被後人描繪成咁樣)究竟自由經濟好啲定係共產主義好啲?冷戰基本上就係呢兩種「宗教」嘅角力。至於當下嘅所謂「新冷戰」係咩一回事,我覺得,仍然係「宗教衝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向世界宣示,唔使民主唔使人權,由一黨領導嘅國家,仍然可以富國強兵,直接挑戰西方嘅傳統論述。

退返一步去諗,如果唔係「宗教」衝突,西方諸國又何必理會其他國家有人權災難?而家西方國民一般嘅「信仰」就係,無論係世界任何一個地方,都唔應該發生呢啲事。有發生嘅話,就算同其他國家發生衝突,蒙受損失,都要糾正呢啲問題。呢種信念,同基進宗教人士反對同性性交、同性婚姻嘅邏輯,其實本質上冇咩分別,都係「干涉其他人嘅『內政』」。當然,有啲價值觀可以減少世人嘅苦難,有啲價值觀會令人增添痛苦,但兩者同樣都係基於一啲信念,而走去做一啲「阻人不利己」嘅嘢。

當然,西方國民抱住「民主自由人權要推廣」、「侵犯人權就要阻止」呢啲信念,會俾政治家喺國際舞台上利用以達到佢哋其他目的,但呢種信念仍然係存在,同埋亦都主導咗好多重大嘅政治決定。

喺香港民族建構嘅過程之中,我哋要問自己嘅係,究竟香港係咪真係準備好加入呢啲「宗教聖戰」,去 take sides,去為咗呢啲嘢放棄一啲比較貼身嘅利益?(例如,假設中美開戰,香港人願唔願意為咗「西方價值」俾美國喺香港設基地,捲入戰火?)

我相信好多熱衷於政治嘅香港人,深受西方價值所薰陶,確實係願意並準備好瞓身去打呢啲價值觀之戰嘅。但其他一般香港人,我睇佢哋都係抱住「葉公好龍」嘅心態,真係要作出決擇嘅時候,佢哋卻係未必如大家所想。

喺美國,如果你表現出嚟嘅價值觀同主流嘅西方價值差太遠,會俾人話係「un-American」。公民民族主義嘅國家,係應該要因為價值觀同信念而排拆人嘅。我哋究竟會唔會因為一個人投民建聯、支持中聯辦治港、擁抱中港融合,就話佢唔係「香港人」?通常都唔會。如果佢係新嚟嘅,我哋最多都只係笑稱佢做「新香港人」,又或者泛民會話佢哋未「覺醒」需要再教育一下,但我哋通常唔會否定佢哋係「香港人」呢樣嘢。

反而,事實上香港人點樣分辨一個人係咪香港人,通常都係以文化認同去分。佢識唔識講廣東話?有冇「口音」?衣著打扮行為舉止正唔正常?判斷一個人係咪香港人嘅時候,我哋好少探究佢係咪支持黨嘅領導定係民主自由,支持市場經濟定係國家規劃。

或者呢種現像唔多「好」,或者我哋真係應該加大力度宣揚西方民主自由價值嘅信念,等全香港嘅人都相信呢樣嘢,然後以呢種信念去構建一個新嘅政治秩序。作為一個未來嘅構想,公民民族主義或者係一條幾唔錯嘅道路(前提係有足夠嘅人創構到足夠合適香港嘅價值觀而唔係照抄啲離地嘅嘢),不過以而家香港嘅情況 as-is 的話,公民民族主義好難解釋得到香港現今嘅情況。 至於現實同理想之間嘅 gap 係咪真係 bridge 到,我其實有啲悲觀嘅。當你真係問自己一啲好難答嘅問題嗰陣,迫自己選擇嗰陣,就會知道啲理想有幾飄茫。有啲嘢唔係其他國家做到,香港就一定做到。去到歐洲唔好要求食蒸黃花魚,要 work with what you’ve got。事實上香港人(或者香港嘅草民)就係一班懼外排外嘅種族歧視者,問你點搞。講真,如果我真係擁抱西方左膠價值嘅話,我先唔會愛香港呢個地方呀。

(原文於 2018 年 11 月發佈,略有修輯)